BleakSola

只写了一些故事,却很奇怪从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story teller】

信·给十五年后的彼此

3.相似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天生站在闪光灯下,受众人瞩目的,就像眼前这个男人,披着浅色外套,有着蓝紫色的发丝,浅紫色的瞳眸远远望去,竟一时移不开眼。

精致的妆容让这个男子看起来那样无可挑剔,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只是眼神太过空灵纯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模样。

“不二,今天辛苦你了呢。”只是寥寥几字,却让人觉得如泉水般纯净,这个人的声音曾经是被著名的乐评家称为“天籁”。

“幸村君也辛苦了。”不二的笑容如往常般和煦。

幸村微微颔首,声音有些轻却还是一字不落的传进不二的耳中:“晚上一起去喝点东西吧。”

不二有些惊讶,却不好拂了幸村的面子,只能点了点头。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惊讶于两人直接过于熟稔的交流,幸村精市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男模特,如果以为这个人只是光有好看的外表和完美的身材就错了,其令人惊艳的歌喉刚出道时就被乐坛的重量级音乐家称叹,这个男子用一种堪称奇迹的速度成长着,就如他的外号一般“神之子”。虽然他总是带着暖暖的笑意可却带着疏离,作为迹部旗下服装品牌的代言人,每次拍完宣传照片,他总是非常迅速的离开,可是今天却与这个新来的摄影师如果亲近,甚至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在一边的北村暗暗的握紧拳头,可是脸上却依旧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这样吧,今天晚上一起去半岛如何?”北村上前一步,不露痕迹的隔在不二和幸村之间。心里却涌上了愤恨,自己才是公司里最优秀的摄影师,曾经获过不少的奖项,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只不过是是个新来的,样貌好看了些,就能在第一次拍摄将自己的位子顶掉。

“我去换衣服了。”幸村的笑容未变,眼神里的却透着一丝冷意,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人心的复杂和阴暗面早就看透,更何况自己曾经毕业于美国以心理学著名的P大。

而被拒绝的北村在一旁,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的笑着。心里对不二的记恨又深深的加上了一笔。

不二的心里也有些疑惑,其实自己和幸村也没有如此熟悉。只不过是国三的时候有过些交际,后来又在U—17里面同一个寝室,才会相熟。但是随着年纪慢慢变大,也不是同一个交际的圈子,所以便淡了来往。后来自己忙于工作以前的许多朋友早就不再联系,现在偶尔联系的朋友也不过寥寥数几。

“不二,没想到你和幸村这么熟啊。”北村恢复了往常的微笑,看着身边的男子,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是国中时一起练过网球而已。”不二回答的不卑不亢,笑容依旧。

闻言,北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不二看得出这人对自己的敌意,可是本性如此,别人若是对他以善意,他回敬善意,可若是对他抱有敌意,如果不触及底线自己也可一笑了之。

连极为要好的朋友菊丸都疑惑,他分明不如表面上看得如此和气,对朋友总是会有些恶作剧,可是他不知,自己只是愿意对亲近的人才会有如此真实的样子。

一边的小助理看北村远去就凑到了不二的身边,有些自来熟的说着:“不二不二,你拍的片好棒诶!”

“对呀。”不二笑眯眯的答应着,关于摄影他一向是有自信的。

“不二你摄影这么好,做北村先生的下属太可惜了。”奈美撅着嘴,好像自己才是不二似的。

“北村先生的技术很成熟,而且资历也比我高,在国内也拿过很多的奖,而我只是个新人。”不二的话很有信服力,毕竟在现今的制度下,无论你的能力多高,天分多好,可是永远得在前辈的后面,无法超越。

“可是他拍的照片总是要各种调色各种做效果,可是不二总是一次搞定,后期好像加上什么都是多余的!”奈美的声音清脆而明亮,外加长着一张娃娃脸很讨喜,明明是有些得罪人的话语,可是旁人听见也都一笑了之,不会认真计较。

“奈美很懂摄影,是M大的么?暑假来做实习生。”不二一遍整理着相机的镜头,一遍搭着话。

“不是啦,我可做不了艺术生,我是C大的新闻系的学生哦。”奈美说道C大的时候有中自豪感。

不二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整理着:“没想到你是我的学妹。”

“诶?不、不二是也是C大的?”奈美声音一下子提高,过于惊讶差点咬到了舌头。

“对啊,浅川教授现在还好吗?”不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上课还是喜欢放着摄像机然后让学生上去自我介绍吗?”

“对啊对啊,真的是太可怕了。”奈美苦着脸叹气。

“教授虽然有些恶趣味,但是授课的本领很高,跟着她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不二笑着。

“这倒是,不过不二和幸村君很熟嘛?”话锋一转,奈美两眼有些发光的盯着不二。

“还好,怎么了?”不二有些无语。

“我是他的饭啊,那个不二不二,要是老板最后定宣传照,然后有些不要的就给我可以嘛!群我保证不外传!”奈米双手抱拳做祈祷状,用极为可怜、诚恳的目光看着不二。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不介意啦。”不二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从来没有特别崇拜的明星,所以无法体会这种感觉。

 

将摄影棚里的东西整理完之后,不二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下午拍的那些照片,不得不说幸村是天生站在镜头前的人,眼神、肢体都恰到好处,不增不减,不多不少。

“不二君在忙么?”

蓦地声音响起,不二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双手重叠抱于胸前,身上披着的浅色外套,远远望去那个人并没有像人前那样温和。

“幸村君还在啊。”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下午分明还那样熟络,现在却又这样淡漠。

“不二君很会摄影呢。”幸村自顾自的坐在不二对面的椅子上,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幸村君很专业,也很了解自己,我才能拍得如此顺利,而且认真工作也是我的本分啊。”很公式化的回答,不二将电脑调整为休眠模式,然后对上幸村的眼睛。

“不二君,是不是对所有的事物都如此认真呢?”有些耐人的寻味的话,幸村笑的明媚,可眼里的冷意越来越深。

“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的罪过幸村君?”不二决定直白的问出这个疑惑,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而且幸村是自己的工作对象,将来有长期的合作要是有什么问题尽早解决比较好,

“当然没有,反而我很喜欢不二君,很期待能成为朋友呢。”幸村敛去了眼底的冷意,嘴角微微上扬。

要不是刚才明确的看到幸村眼底划过的一丝冷漠,自己都要相信了这句话,也没有再追究下去,可是眼前的人却没有打算就这样打住。

“更何况,和不二君有这么多的爱好,和共同语言呢。”幸村说得缓慢,像是意有所指。

“网球么?我早就不打了呢。”不二的第一反应就是网球,两人最先相识的契机。

“ 我也很久不打网球了。我说的是手冢国光。”幸村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与不二面对着面,近的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一字一顿:“我和手冢在一起过。”

不二愣住,微眯的眼睛瞬间睁开,漂亮的瞳仁里满是震惊。半秒过后,将心里钝痛的感觉努力下呀,尔后漾出笑容:“那应该祝福你们呀。”

“是我该谢谢你,当年跟他分手,我才会有这么好的爱人。”幸村没有错过不二眼底的落寞,然后笑得满脸幸福。

不二呼吸一窒,握着鼠标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

“好了,我先走了,明天拍外景,也请多多指教。”幸村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然后起身走了出去,那个看上去柔和的男子,正死死盯着自己的背影。

知道幸村走出去很久之后,不二才收回了目光,眼底没有任何焦点,面无表情。

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用力过度有些疼。

不二似乎还能想象到幸村和手冢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异国的街道,竟是那样的般配。

那样的场景太美好,都不忍心打碎,仿若如冬日的暖阳般照进了冰冷的岁月里,曾经只属于自己的那个男子,被他亲手推开。

他们会不会一起开着越野车在洲际公路上看着倒退的美景?

他们会不会在寒冷冬日里互相拂去彼此肩上的积雪?

他们会不会在彼此的小公寓里一起看着碟喝着有些烈度的伏特加?

他们会不会在某个早晨起床时看见彼此的还未醒来的脸然后落下浅浅的一个吻?

他们会不会?

……

直到再也不敢想下去。

谁也不会知道,在这个阳光好得不得了的夏末秋初的日子里。

有个人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身后的落地窗外人来人往,夕阳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浅灰色的地毯上,那个,

总是挂着微笑的不二,

不会轻易软弱的不二,

早已红了眼眶。


信·给十五年后的彼此

2.起伏



沉迷在梦中,就再也不想醒来,不二就像是回到过去一样,看着曾经的少年,那时候两人还不懂什么叫做喜欢,也不懂世上没有所谓的永恒。

手冢眼里的不二是一个温和待人的少年,除了偶尔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每天挂着暖暖的笑容,入校以来似乎从来没有看过这个眉眼温润的少年有过生气的时候,可是眼前的少年褪去了笑容,水蓝色的瞳仁里有着一些疑惑。

手冢抛起黄色的小球尽可能忽略左手手肘用力时的疼痛,用力将球打出,尽管他想全力以赴,可是这场比赛还是结束的很快。不二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感觉对面的少年用左手打球却不如以往自己看到的那样凌厉,最后的比分是6:0,手冢惨败。

不二跑到手冢的面前,平日里温和的笑脸此刻没有一丝表情,好看的眼睛此刻布满着愤怒疑惑还有更多的担心,握住手冢的左手,痛楚让手冢猛地一缩,却依旧被不二紧紧拉住。

“为什么?”语气中有着一丝冷冽。

“你说要用左手的。”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觉得用左手和我打球我赢了就会很开心?”敛去了笑容,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用受伤的左手就能轻易打败我了?还是你就那么不屑和我打球?”

手冢看着眼前的少年,蜜色的发丝被风吹的有些散乱,眼里似乎有些水色,平日里温和的笑意此刻却是嘲讽,不知怎么的,手冢心里有些无奈。

“不二,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满是无奈的语气,倒是让不二有些无措,心底倒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头,放开了手背过身故意有些大声。“因为手冢是个大笨蛋!”

“你这个人就是那种连脸部都缺乏肌肉表情的人。”

“你这个人为什么连痛都不会表现出来?”

“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任性呢。”

说着说着,不二的语气中倒有些委屈起来。

“对不起。”

“你这人道什么歉啊。”不二转过头,恢复往常的笑容。“呐,手冢要不要来我家吃饭?”不等手冢作答便拉住他的右手,整理好背包,向前走。

“其实不用麻烦的,不二。”

“呐呐,今天淑子妈妈做了好吃的咖喱,姐姐还烤了蓝莓派。”

手冢看着眼前的少年,清瘦却依旧挺直的背影,他听到那个干净清澈的声音说:“手冢,等你手好了,我们再打一场好不好。”

“好。”

这个少年的步伐慢了下来,与手冢并肩而行,握住自己的手纤长白皙,夕阳的光线折合成一道蜿蜒的绸缎横在彼此之间,刹那间他觉得眼睛有些微微的刺痛,如果这条路可以再久一些就好了,两人就这样并肩向前,握住的手有些温润的触觉,那样的温暖是手冢许久未曾感受到的,让他有些不忍放手。

这一牵手,便是多年的纠缠,蹉跎了半生。

多年后的再回想时,有些怅然,这两个少年若是不曾相遇,若是不曾牵手,大概是能各自在彼此的世界里安好,但也只是安好罢了。

 

被头痛感而醒来的不二,迷迷糊糊的发觉自己靠在墙上睡着了,想要起身右脚却一阵酸麻,不二摸出手机发觉才不过是凌晨五点,向外望去,路灯还亮着,远处的微光渐渐亮起,有些混沌的思维渐渐清晰了起来,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要是可以重新来过就好了。

要是手冢和他不曾相遇就好了。

要是自己一开始就不要去招惹手冢就好了。

不二躺在床上头痛脑胀却还是想起了那张脸,认真而冷峻的模样,高大而俊逸的背影,那人永远都是那么好看的样子,一投一足都仿若是上天小心刻画的。

——真是无可救药呐,手冢,我该怎么告诉你,其实我很想你呢?

——我又该如何告诉你,我在没有喜欢过别人,一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思念着你。

——可是相爱并不能抵过一切。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类人,无法用常人的行为去理解。

比如现在大摇大摆坐在不二家的沙发上,喝着自顾自从冰箱里拿的柠檬薄荷水,不二忍住想要把他丢出去的念头,就这么笑着,看着眼前一脸惬意的人。

“干嘛这么看着本大……额,这么看着我。干女儿去哪儿了?”迹部看着不二笑的越发灿烂的脸,非常识时务的调整了自己的语气。

 

“小爱去姐姐家了,你找我什么事,不要告诉我你就是特地来我家喝水的。”吹了一晚上的风,此刻的不二难免语气有些差。

“不二来我们公司吧,我需要一个好的摄影师。”迹部看向别处,有些不自然的样子。

“小景想给我一份工作嘛,说得直白些就好啦。”不二笑眯眯的看着迹部。

“你这人就不能偶尔不那么聪明嘛。还有谁让你这么叫我的。”迹部有些急了。

“什么时候上班?”不二温和的回应着,不留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你同意了?”迹部有些狐疑。

“呐,我现在是真的需要工作。也非常需要钱。”却分明是有些漫不经心的姿态。

“你之前答应不就好了。”迹部有些嘟囔着。

“迹部我想努力生活,凭借自己,不依靠过去天才不二的名称,不依靠任何人。”不二温和的回音着,认真而笃定,耳边仿若想起那个人说的话。

——不二,如果是你,一定可以。

“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来?”

“好。”继而又像是想到些什么,“昨天我见过手冢。”

迹部一副早料到的嘴脸,“遇到老情人的感觉如何?”

“就像你吃到一大盘芥末的感觉一样。”明明语气如此温和,可是迹部从觉得有些背后毛骨悚然,每次总是这样在不二手上吃瘪。

“我的事你没有对他说过吧。”

“没有啊,怎么了?”迹部看着眼前的人,蜜色的发丝遮住了水蓝色的眼眸,只留下微微弯起的唇。

“呐,小景,你是不是觉得我其实是个很坏的人?明明是我先放弃的,结果全世界都以为是他抛弃了我?”

“我说你在想什么呢?你们之间的事情旁人凭什么指手画脚的?”迹部说的理所当然,“我帮不了你们,我也不会插手,但我总希望你们可以活的轻松一些。背负了这么多的责任,身后都是家人的目光,做一下自己没人会责备你。”很像迹部会说的话,这个人从以前就是如此,肆意的追逐自己想要的。

“好了,我要睡觉了,明天十点我会准时到的。”不二伸了个懒腰,毫不留情的赶迹部走。“小景不去上班么?”

“你去睡觉吧,不用管我。”

这人还真的是,反客为主啊!

不二笑了笑,也不在意只留个背影,“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知道啦,真啰嗦。”


信·给十五年后的彼此

Chapter 3 岁月如首歌

 

1.过去



无论怎样辗转反侧都还是无法入眠,不二起身走到床边,窗外并没有浩瀚的星空,只是路灯点缀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昏黄的灯光柔和出的光晕寂寞而单调。

——我希望回国后第一个见到的,是你。

愣愣的看着窗外某个点,嘴角的微笑是嘲讽的,他想,Tezuka,你是凭什么这样自信以为我还在原地等待的。

想着想着,便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又被人剜去了一块,疼得都快站不住了,顺势坐到了地上,抱紧双膝,将自己深深的埋在臂弯中,回忆却汹涌而来,再也躲不开。

那时候的不二,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不由得就想亲近,虽然都是一年级的学生,但那些高年级的学长们也都格外偏袒他,那样一个乖巧和善懂得分寸的孩子,谁不喜欢呢。就连那些坏脾气的男孩子,看到这样一张笑脸也不好意思横眉竖眼的。每个人都觉得是个乖孩子的不二,只是在某个人的眼里却是非常头痛的存在。

每次在喝水时总是喝道不知道什么鬼的诡异到极点的果汁,每次中午吃饭时总会有个笑嘻嘻的人出现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吃到芥末寿司,每次运动完出汗时总有个人说站在自己身边就像有个天然移动空调一样并且非常环保。

手冢非常不解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这个人了,某次再次迟到芥末的时候手冢终于“发飙”,当然良好的家庭环境教育下,也只不过是默默咽下口中辛辣的食物,然后看着眼前笑意满满的少年。

“不二,我不喜欢吃芥末,你以后可以不用这么客气的。”看着这张笑脸怎么可能说出那些严肃的话呢,到了嘴边的话只剩了无奈的语气。

“呐,手冢,我只是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你啊。”如果没有放过语气中的一丝压抑,手冢绝对会相信眼前这个人的话。

“你不用每天都来找我的。”叹了口气。

“可是大和部长说,手冢要学会放松面部肌肉啊。”语气中有些无辜,坐在手冢身边,一个接着一个吃着便当里加满芥末的寿司。

“不用在意。”

“手冢打网球很厉害呢。”

“还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果然是手冢式的回答呢。”

“……”

看着手冢沉默的侧脸,不二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当很多很多年之后不二在回想时,才感叹命运之强大,也许早在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只是才结局时才惊觉,原来一切的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呐,手冢,我好像喜欢你诶。”挂着笑意的眉眼,看着眼前严肃到有些老成的少年,就这样的说了出来,就好像在说“早上好”一般平常。

手冢正吃着饭团,差一点就被呛住。歪过头看着眼前笑着的少年,严肃的的眼神里充斥着惊诧。许久才反应过来,“不二,不要随便开玩笑。”

不二“噗”的一下笑出了声,好久才停住:“原来手冢也会有其他表情呢。”

手冢难免有些郁闷,自己不就是表情少了点嘛,不禁心中吐槽自己眼前的这儿少年才叫面瘫吧,整天都笑嘻嘻的样子,为什么别人就觉得他是温柔和善的好少年,自己就变成了老成呢。

“手冢,我们打一场球吧。”不等手冢的回答,不二便继续开了口:“我知道网球部的规定,只是很想和手冢打一场网球呢。”

“如果你认真比赛的话就可以。”

看着眼前的孩子,分明有着期待的神色,怎么忍心不答应呢。

所以,让我看到真正的你可以吗?

所以,让我们全力以赴的打一场比赛可以吗?

“手冢的话,要用左手和我打哦。”

心中一顿,有些犹豫的看向自己的左手,仿佛还隐隐作痛。可是看着眼前的纯粹的少年,还是忍不住答应。

而后夹起便当里的饭团,一口咬下,辛辣到有些刺鼻的口感,险些呛出了眼泪。眼前的少年笑的有些异常明媚,从一边的小包里拿出相机果断的对焦按下快门。

“呐,手冢,我拍到咯!”而后便看着相机显示屏了那个呆呆的小人,笑得险些岔了气。

果然这个人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纯良无害,就是个表里不一满肚子坏水的人,而且还找不到一丝弱点,彼时的手冢还是个家教严谨,作风正派,天天向上的好少年,就算想到了什么比较坏心眼的点子也会立马扼杀在摇篮里,果然还是不可以和眼前这个老是挂着笑脸其实内心很腹黑的人相比的。

 

第二天的下午不二早早的到了约定的地点,天气好得出奇,球场外的法国梧桐枝繁叶茂,暖暖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下来,落在地上分隔出一块又一块的光斑。不二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拿出包里的《小王子》,米白色的封面,上面有个小小的人。

—— 一天,我看见过四十四次日落。

——你知道,当人们感到非常悲伤时,总是喜欢日落的。

不二有个弟弟叫裕太,还是幼儿园的年纪,总喜欢跟在不二的身后,和不二一起看《小王子》,那个小孩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几乎羡慕的口气说,“小王子真幸福,一天可以看那么多次的日落诶”。小孩子总是觉得夕阳跟日落没什么差别,不过是太阳公公上班、下班而已,不二叹了口气,有些悲伤的口吻,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发,“裕太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呀。”然后就看到那个小孩子红了脸,瞬间炸毛抛开。

——呐,要怎么说呢,其实小王子在看到四十四次日落的时候,是非常悲伤的呢?

想着想着,不二好像有了些悲伤的情绪,他想,果然成长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呢。

 

手冢一进球场,就看到那个少年安静的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本书,初秋的阳光温和而清爽,洒在少年的身上,晕出一层光彩。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忍不住腹诽,这个人果然无时无刻都挂着笑脸,不是面瘫是什么?

“手冢来了?现在太阳那么好,我们稍微坐一下吧。”

微微点头,便坐在不二的身边,合上书本,转头看向手冢:“呐,手冢喜欢看什么书呢?”

“最近在看《徒然草》。”

“诶?很深奥的书呢,不像是国中生会看的书,手冢果然是会喜欢看这样的书呢。”

手冢想尽力忽略了潜台词自己老成的这层意思。

“你不是也爱看童话书。”平静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郁闷。

不二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年,轻笑出了声。

他想,这个人真的很面瘫诶。

他想,这个人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然后伸出了手,摸了摸手冢的头,故作成熟近乎宠溺的口吻说:“《小王子》才不是小人书,手冢你其实还是个小孩子呀。偶尔也依靠下别人嘛。”

手冢向后一退,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自己竟然被这个超级爱恶作剧的人说是自己是小孩。可是心中有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来没有人说自己是小孩子。

被祖父从小教导,早就不会撒娇。

而眼前的这个人,却告诉自己——偶尔依靠下别人。

半晌过后,手冢稍微弯了下嘴角。

不二怔怔的望着手冢,喃喃地说:“忘记带相机了呢。”

 


信·给十五年后的彼此

4.默契




按着纸上的地址,手冢寻了过去,开门的却不是他。

坐在客厅里,手冢看着房间里的布置,和多年前那人说话的一样,一点一滴就好像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就好像是家一样。

“手冢君,请用。” 温和知性的声音打断了手冢的思绪。女子的眉眼和那个人如出一辙,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微笑着,温暖而安谧。不一样的是眼睛,那个少年的眼睛,犹如浩瀚大海般的澄澈,波澜不惊,那个少年啊,干净得不沾一丝尘埃。

不二的姐姐,是个很善良的人,那年和不二决定向父母坦白时,她坚决的站在了他们的这一边,同时也在不停地与父母沟通,在最艰难的岁月里,给力莫大的勇气和支持。

“麻烦你了,由美子姐姐。”手冢起身,微微弯腰。

“手冢君不用客气。”对这个称呼有些一愣,然后笑了笑还是礼貌的回答着。“周助今天去面试了。”

“很辛苦啊。”有些怅然的看着窗外天井里的仙人掌,是他最喜欢的植物。

“手冢君收到信了吧?”由美子微笑的看着手冢,墨色的眸子露出诧异的神色,“其实是我寄的呢,这件事好像给手冢君带来了一些困扰吧。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手冢的联系方式吧,这么叫可以吧。”

“啊,的确有些好奇,我以为是不二。”

“有些冒昧,但是请原谅呢,我无意打扰你现在的生活。就当做是一个意外的插曲吧。”

明明前一秒叫自己“手冢”一如十年前一样,却在后一秒却疏离的说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意外,手冢难免有些怒意,可眼前的人是不二的姐姐,是不二最亲近的家人……手冢抿着唇,皱起的眉头却在想到了什么后,渐渐放松,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开了口:

“这么说也许有些失礼,可是我希望由美子姐姐能将不二交给我。”目光温和而坚毅,一如曾经的那个下午,与不二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对由美子坦白那样。

“虽然很感动,可是不二是怎么想的呢?”由美子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肉里有些疼痛。却依旧说出那些冷漠的语言,明明带着温和的笑意,可是一字一句如刀片似的却扎进手冢的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你们都已经分开了十年,但是你们之间隔着的永远不可能只是时光而已,周助现在又是怎么想的手冢了解吗?如果不了解又凭什么说出让我把周助交给你的话?你是个律师,你应该知道没有论证的话经不起推敲。”

“我在美国工作了五年,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由美子瞬间就明白了手冢话里的意思,美国同性恋已经合法化,而手冢如果在美国已经有了五年的工作经验,并能在美国开了一家事务所的话就可以移民,他竟是想着给周助一个未来的,就算两人分开了那么久,他依旧按照如当初所承诺的一样,会给不二一个值得依靠的未来。

“由美子姐姐,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允许,我想和不二在一起。”手冢起身,弯腰鞠躬,那样的认真,“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的允许并没有用,你要面对的是周助的心,他是否愿意。我只希望周助可以幸福,仅此而已。”由美子没有理由去反对,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做些什么。

“不是的,谢谢您的包容,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手冢的嘴角微微上扬。

由美子心底泛出一丝酸楚,眼前的这个男子并没有比自己的弟弟大多少,可是却一个人漂洋过海他以为在为两个人的未来还努力着,十年是那样漫长的岁月,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却是这样执著着、等待着,如此这般的情意,周助他该多幸运呢。

“咦?由美子妈妈有客人呐?”一个小女孩抱着毛绒玩具站在阶梯上,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小爱醒了啊。”由美子起身走了过去,抱住女孩。

这就是小爱吗,不二的女儿,只是为什么会叫由美子妈妈?

“四年前周助收养了小爱。”由美子抱着小爱坐在沙发里,怀里的小女孩正看着自己,明亮干净的眼睛里充满着好奇。

“我见过你。”奶声奶气的声音,对自己丝毫不陌生。手冢有些意外,毕竟自己太过严肃小孩子看到自己总会有些害怕,何况还是第一次见,想着手冢的柔和了眉眼。

“小爱,叫手冢叔叔。”由美子在一旁嘱咐着。

“手冢叔叔,我叫小爱。”小孩挣脱着从由美子的怀里挤出来,然后走到手冢面前,扑进了他怀里。

手冢嘴角的弧度上扬,抱起女孩很温暖的感觉。

“小爱在哪里见过我的?”很难想象平时在法庭上严肃冷淡的大律师,会有这样温柔的语气。

“忘记了呢。”小孩说着举起肉嘟嘟的手,戳了戳手冢的脸,“叔叔是个很温柔的人呀。”

时光流转到很久很久之前,在那个黄昏,两个少年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个眉眼弯弯的少年,笑着对自己说——其实,手冢是个很温暖的人呐。

手冢抱住女孩,用了些力,却温柔的笑了,毫无杂质的笑容,扰了时光。

不二一进门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住了,那个男子抱着小孩是那般的神情,微微刺痛了双眼。

“呀,周助回来啦。小爱先跟我上去换衣服好吗?”由美子抱着小爱上了楼,只余下两人,站在原地。

“手冢怎么来了?”虽然挂着笑容,心里却不禁腹诽,为什么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出现。

“面试结果怎么样?”还未褪去的温柔,手冢此刻的语气怎么那么像在家等丈夫的妻子?

“要等通知,估计是没什么希望吧。”不二笑的漫不经心。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不需要。”语气中的疏离显而易见,看着手冢不说话,不二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别处。

多久了呢?

多久在没有这样面对着面,看着这个人温柔而专注的对着自己说话。可是即便可以有时光机,让自己在作出选择,不二也一定会如当初那样坚决的说分别,爱情或许是两个人的事,可是当两个人决定生活在一起时,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是两个家庭。多少次午夜梦回时,脑海里浮现的是亲人惊讶,泛红的双眼,仿若还能闻到医院了福尔马林的味道。

而后,一片的黑暗。

无论怎样走,都再也走不出来。

即使一切可以重来,不二也不会后悔,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可以幸福的呢。

如果是这样,手冢,我希望那个幸福的人是你。

“不二我明天的飞机,回美国。”不易察觉的期待,手冢看着不二躲闪的侧脸。

“部长大人果然事情很多啊,刚回来没多久呢。”故意上扬的语气,好像装作没有隔阂一般。

“不二,我可能会移民。”手冢努力想从不二的神情中找到些什么。

不二听到手冢的话微微一怔,如果是移民的话,大概就再也见不到了吧。努力牵起嘴角,“真好,哪像我连稳定的工作都没有呢。”

“如果你想,不会没有工作。”很认真的肯定句。

“手冢,我早就不是什么天才不二了,现在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失业的大龄青年。”手冢没有漏掉语气中的嘲讽。

“摄影可以的吧,如果是你不二,一定没问题的。”

不二惊讶地抬起头,正巧对上手冢的眼神,就再也无法逃开。

无论过了多久,那个人依旧是那样的相信,对自己说,

——如果是你,一定没问题的。

“手冢,谢谢。”重逢后的第一次,不二没有距离没有冷谈,对自己露出的微笑。

手冢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升起的温暖,柔和了眉眼。

“不二我大概回去两个礼拜,”不二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有些疑惑,手冢走到不二面前,目光里满是温柔,像是蛊惑了不二的心一般,“我希望回国后第一个见到的,是你。”

 

 

【TBC】


信·给十五年后的彼此

3.一步

手冢到了约定的地点,是一个复古式的酒吧,灰色的砖瓦层层叠叠有点像是老式的石库门,唱片机传出的是那样一首老歌,手冢隐约记得那是一个叫Leslie歌手的版本,充满孤独和寂寞,华美的孤寂或许是这首歌最好的诠释。

大石早早的到了,坐在一个角落,桌上有一瓶早已开过的酒,他点着香烟,凝视着手中的酒杯,冰块有些融化,玻璃杯外凝结的水珠被手指轻轻拂过。是什么时候那个曾经让师长放心,让同学可以安心的男子成了现在的样子,那个曾经面容干净,有着温暖性格的少年一去不复返,抽香烟没什么不好可却是大石曾最厌恶的味道,如今却已经是每天都要抽上一包。

“手冢你来啦。”收回思绪的大石挂上了笑容招呼着手冢。“你想喝点什么?我叫了威士忌,你呢?”

“一样就好。”早已过了不能喝酒的年纪,三十多岁的男人去酒吧总不能喝咖啡吧。

大石做了个手势示意服务员在拿个酒杯,然后掐灭手上的烟头,下意识地从烟盒里拿烟却被手冢阻止。

“抽太多烟不好。”还是能从平淡的语气中听得到关心。“你是医生,不会不了解的。”

“我恐怕不会再做医生了。”大石眼神闪了闪,语气中带了些冷意。“医生曾经是我年少时的梦想,可是手冢,现实太残忍,残忍到将所谓梦想踩在脚底一文不值。”

手冢沉默,大石说的话虽然偏激可是却不无道理,自己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再也无法在这个地方从事自己的工作么。

大石还是拿出一支烟,点燃后狠狠的抽了一口,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手冢你说为什么,作为一个医生,却无法将生命拉回?为什么一个人如果没有钱就无法得到合格的治疗?——ToCureSometimes, To Relieve Often, To Comfort Always.这是我念大学时老师交给我们的墓志铭,可是为什么到了医院却不是这样的呢?”

大石还清晰的记得一个小女孩目光清澈干净,充斥着对世界的好奇,可是因为家境出不起手术费最后被老师劝出了医院,他忘不掉,那么干净得眼神,笑着对自己说——医生哥哥你真好看,我也想做医生,像你一样的医生。

“大石,其实你可以换个环境。”手冢明白大石心中的不甘和苦闷,却也不经意地感到欣慰,即便过了多少年,这个曾一起并肩的伙伴,依旧有一颗赤诚之心,从未改变。而西方的医院各种人性化的方式或许更适合他。

“手冢,我累了,我不想再做医生了。我不想面对生命被轻易地践踏却无能为力。”声音中的疲惫和无力,让手冢有了些悲伤。

“你还要回美国么?”大石像是想到些什么。

“恩,下周要回去开庭。”

“还会回来吧?”

“恩。”

大石得到肯定的答案,长舒了一口气,嘴里不住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怎么了?”

“手冢,我一直想问,你和不二当年发生了什么?”虽然犹豫却还是问出了口。

“我们只是各自冷静一下。”

“需要冷静十年?”陡然响起的声音,引得其他顾客纷纷看向这边。

“大石,我从来没有承认和不二分手了,我爱他这一点从未改变。”目光坚定而认真,一如当年那个带领青学走向全国的少年。

“那既然这样,这是不二现在的地址。”大石将放在桌上的一张纸推到手冢面前。还未等手冢作反应,便开了口:“你们之间总需要有个人先跨出一步的。”

“谢谢。”手冢将纸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在衬衫的口袋里,仿若珍宝般,

“手冢你要加油。”心里暗自补上一句,连同我的份。

留声机里的音乐还在响着,略沙哑的嗓音,静静的唱着:

My shadow's the only one that walks beside me

 

My shallow heart's the only thing that's beating

 

Sometimes I wish someone out there will find me

 

Till then I walk alone

 

起身离开了酒吧,深夜的街道,那样安静,大石拿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漫长的拨号音后终于接起,那边的声音是被吵醒后的迷离。

“谁啊?”

“英二,是我。”话音未落,对方便挂断,对着一阵忙音,大石不禁苦笑。坐在马路边,大石看着昏黄的路灯,鲜少有车辆经过。

几分钟后手机铃响,是英二,接起后便是对方连续的质问,“混蛋你还打来干嘛?你不是不想当医生了嘛?你不是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嘛?你他妈不是说要找个女人过一辈子去了么?”

“英二,我很想你。”听见熟悉的声音,终于还是红了眼眶。

“混蛋……你还想我干嘛……”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带着哭腔。

半晌后,微微平复了心情。

“我见过手冢了。”语气回复了平静。

“见那个人干嘛?”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说,他从未觉得和不二分手,他还是爱不二的。”

“那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抛弃不二十年?不二那么好,他怎么舍得?”菊丸只是在为不二感到委屈罢了,手冢离开后,不二的生活并不顺利,第一份工作因为有闹上法庭的历史而没有办法在找到很好的工作,曾经的天才不二最后却因为现实而打击的支离破碎。

“英二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会懂。”语气中有些无奈。

“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菊丸知道大石说的没有错,可却依旧有些执拗的孩子气。

“英二,很晚了,你睡吧。”

“你就为了告诉我这些特意打电话过来把我吵醒,然后用完就不要,你以为我是餐巾纸吗?”别扭的语气,却是希望大石不要挂段电话,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拐外抹角了?是从第一次争吵?第一次说分手后来又彼此拥抱?还是在后来彼此许诺做回朋友?

“英二,我有些累,先睡了。”不等回答便挂了电话。

菊丸怔怔的看着手中的手机,知道屏幕灯暗了下去,笑出了声,大石真以为自己神经那么大条,听不出手机那边的他分明不在家中么?

好不容易睡着后,却因为他的一通电话而瞬间清醒,再也无法入眠直至天亮。

双眼瞪着天花板,却好像有放映机在播放着,曾经年少时大石微笑的样子,桃城落选时大石生气的样子,U-17里大石认真的样子,考上大学时时大石充满希望的样子,实习后第一次面对死亡时,大石失落的样子,一点一滴化作一种情感无法磨灭,Oishi Syuichirou,菊丸无声的念着这个名字,心底一如最初时那样的悸动。

爱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菊丸不止一次地问。

因为,爱情不是全部啊。不二是这样回答的。

他没有错过不二眼底的悲凉和哀伤,虽然不二一直眉眼都带着微笑,可是悲伤却直至心底。手冢和不二是在大学时在一起的,不二几乎每天都洋溢着幸福,可是在毕业之后,一切便戛然而止,不二看起来越来越飘渺,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光亮,再后来手冢就离开了。

菊丸一直以为自己和大石会有所不同,他们更加勇敢,高中时就勇敢的在一起毫不避忌旁人的目光,可是后来呢,大石学医所以比起自己晚两年工作,而自己再一次歌唱选秀中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名次,后来一切就再也无法掌控了,以为退出演艺圈就可以回归到原来,可早已物是人非。大石是前辈们看好的新人,而自己不过是乐器店里的小员工。

Oishi 要是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就好了。

鼻子酸到有些窒息,眼泪终于夺出了眼眶,肆意的流出眼泪,顺过发丝,浸湿了枕头。分手后再没哭过的菊丸,终于放声大哭,像是将过去的一切强行退出记忆。

 


信·给十五年后的彼此

等一个小可爱的短评QAQ

两年前的突然消失有因为课业的繁忙,

也有因为突然不知该怎么继续这篇文的彷徨

又突然回来,大概是完成自己的承诺 

幸好你们 都还在


2.失去


醒来已经是下午了,似乎下过一场大雨,窗外阴霾的天空有些潮湿的闷热。

偌大的房间里,好像空无一人。不二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里,看着各种招聘启事,却又一个个关掉,最后只能浏览社会新闻,已经失业在家一个月,要是再不找到工作下个月就没有钱吃饭了呢,幻想起自己和小爱两人未来不能吃饭的日子眼巴巴的望着连一粒米都没有米缸,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而且更重要的是小爱的手术不能再拖了,想到这里不二的神情有些严肃。

太过专注的发呆没有注意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回过神来,有一团身影直接扑入自己的怀里:“不二爸爸好懒,那么晚才起床。”软软糯糯的声音,却没有一丝抱怨。

“小爱,快去洗手。”甜美的声音从玄关处传出,而后声音的主人走了进来,看向不二:“周助,没吃饭吗?”

“姐姐,我刚起床没多久不是很饿呢。”眼前的女子,与自己一样有着蜜色的发丝,笑起来的样子与自己如出一辙,可是带了几分知性和成熟是自己无法企及的。

“冰箱里有妈妈炖的汤,让你一定要喝,你胃不好。”温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太好了,好久没喝家里的汤了。”

“你要是想喝天天都可以喝的到。”说完看着自家的弟弟一瞬间的僵硬,由美子有些懊悔。

空气沉默的几秒,由美子想说些什么时,却听见不二轻声而沉闷的说:“姐姐,昨天我见到手冢了。”

“他回来了?”声音中有些颤动。

“恩,他好像很不甘心呢,聚会时英二对手冢有些敌意,我知道他们都一直以为是手冢抛弃了我,可明明不是这样的。”悲伤到让人窒息的语气,由美子坐到不二的身边,握了握弟弟有些冰凉的手,像是注入一些力量。

“十年了呢,姐姐。我们好像都老了很多,手冢他很厉害,在美国成为一个很厉害很有口碑的律师,他前几天回来的。”不二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之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手冢的一眉一眼不停地轮转着。

“可是去了那么久还是没长进啊,还是那么面瘫,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吃芥末了,以前不管我怎么说他都坚决不吃的,可是现在可以面不改色的吃下好多,真的好羡慕,可是会不会对胃不好?”

由美子看着不二念起手冢名字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看上去确实那样的绝望。“周助,还是爱他的话,就在一起吧。”脸上早已湿润,这个弟弟从小便乖得让人心疼,家人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从来不去要求什么。

“姐姐,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爱他,可这道选择题里,我选择家人。”语气变得坚决而冷漠。

“周助,对不起。”声音有些哽咽。

“姐姐怎么突然?”

“三年前你写的信,我把它寄给了手冢。”

“我知道啊。”不二笑了,自家的姐姐怎么可能不了解,一开始有些惊讶甚至觉得有些被背叛的感觉,可后来却想通,姐姐只是希望自己幸福一些罢了。

“姐姐,我现在很好啊,有小爱,有家人,有朋友。”只是没有爱人而已,这什么大不了的,爱情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生存于这个世界上,我们行走着,前进着,总会得到些什么,失去些什么。

只是失去了爱人,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将来也许会后悔,也许会遗憾,可是都太遥远了。

而手冢回到酒店后,却毫无睡意,对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却始终看不进去。耳边仿若还在不停地循环播放着,——我们,回不去的。

太阳穴似乎在隐隐作痛,闭起双眼脑海里如放电影般闪现曾经两人在一起的场景,一点一滴,温暖的好像寒冷冬日里的阳光,而后又是一片虚无,漫长的黑暗里,希望被磨得不留下一丝痕迹。

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你又是为何要寄出这样的信呢。

那张信纸上,清秀的字迹——手冢,生日快乐。

三年前的生日,手冢还清晰的记得,自己走遍大街小巷,后来在一个寿司店里,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嘴里塞着芥末寿司,被呛得泪流满面,嘴里辛辣的味道全是苦涩。

不二在自己未曾参与的时光里,好像一个谜一样,再也看不透。

手冢从来都不愿意称不二是前任,潜意识里,他从未承认过分手。要是可以有一台时光机,能追溯时光到很久之前,遇见不曾遇见的时光,走过他曾去的每一个地方,是不是就能走进不二。

直到很多年后,手冢才明白过来,所谓天长地久,执子之手的前提是两厢情愿,而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坚持的时候,一切不过就是场闹剧。

所有的坚守和决断,最后不过是个笑话。

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接起后是大石。

“手冢,我是大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恩。”

“英二的话你别介意,他只是心情不好。”仍谁都看得出来,大石和菊丸的形同陌路,可大石却依旧如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面对案子一向可以掌控的手冢,这一次却觉得好多事情自己都无法了解。

“手冢当年你为什么会离开不二?”大石有些犹豫,却依旧开了口。

手冢沉默了,虽然有些莫名,却不打算解释。

“晚上我们出来喝点酒吧。”

“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看向窗外。

也许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终将会有解释。


信·给十五年后的彼此

Chapter2.时光如镜

 

1.背影

 

分别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凌晨,天色已经微微泛白。尴尬的气氛后,每个人都不再那么自然,没有过分修饰,彼此都不再试图掩饰时间留下的痕迹。

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走出寿司店,河村憨厚的笑着道别,每个人脸上都挂上了疲惫,挥了挥手当做道别后,都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手冢和不二是同一方向的,准确的来说是手冢想有一个可以和不二单独相处的时候。不二走在自己的前面,记得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不二总是喜欢站在自己身后半步的距离,而现在却看着不二有些消瘦的背影,去依旧挺直,一如记忆中那样。

要是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没有分离,没有绝望,没有从前发生过的一切。

如果这便是结局,该有多好?

“手冢,你要这样跟到什么时候。”不二突然停住,望着远处的天际,渐渐升起的微光。

“不二,我……”忽然语塞,叹一口气。

“呐,手冢,我先走了。”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不二是什么时候开始卸下了笑容。

“不二,别走。”手冢拉住不二的手,好看的手温润的触感,却指尖冰凉。“为什么?!十年前不给我原因就分手,现在你又要把我当陌生人吗。”

手冢心中满腔的苦涩,陌生人至少还有靠近的机会,可是为什么我们之间却隔着一道过不去的鸿沟。

“手冢,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像刚刚那样不是很好吗。”明明是那样干净好听的嗓音却犹如一把锋利的刀片刺入心底。

“不二,我们回去,好吗?”语气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不二,我想和你回去。

回到最初的时光,还未有过伤害。

想再一次看到你的笑容,所以,我们回去,好吗?

“回不去的。”像是自言自语,充斥着绝望。

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如梦魇般,回荡在耳边,经久不息。

再也没有挽留的理由,看着不二渐远去的背影,手冢再也找不到可以去拉住不二的理由。

他说——回、不、去、了。

他没有忽略不二离去时,眼底的悲伤,飘渺而悠远。

晨光在不二的身上柔和成一片虚光,从后望去,就好像另一个世界的人,比起从前似乎更加遥远。

回到家后,不二将自己重重的扔进沙发,双眼紧闭,脑海里不断闪现手冢对自己说“我们回去”时温柔而小心的模样。

“不二爸爸……”客厅转角的台阶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明亮而清澈的眼睛望向自己。

“小爱,你醒了?”不二快步走过去,坐在台阶上抱住这个长发的小女孩,“抱歉,昨天没回来。”

“没事啦,由美子妈妈来陪我了。”小女孩顺势依偎在不二的怀里,忍不住打了哈欠,“可是想和不二爸爸睡。”

“好吧,我们再去睡个回笼觉吧。”不二起身,抱住怀中的小女孩,弯了嘴角,眼里满满的宠溺。

 

你是否知道这样的传说?

我们所做的梦,都是曾经潜意识里所发生过的。

那些念念不忘的、深藏在记忆深处的人或事,

会毫无预料的浮现在你的眼前,

措手不及。

记忆与梦境,毫无缝隙的联系着,

我在梦境中遇见了过去的你。

 

对手冢的第一印象、刻板、保守、面瘫、无趣,就好像一个来自上世纪的活化石,每天听到英二在耳边碎碎念,说手冢的网球技术很厉害,但总是像个老头子一样,很可怕地样子,说着说着还忍不住做一个鬼脸。

不二想起开学时遇到的那个少年,忍不住恶趣味的想,他吃到芥末的时候会不会变脸呢?

“不二不二,你为什么不加入网球部呢?”开学一个月以来,菊丸天天在问这个问题,好像非要把自己弄进网球部才甘心。

“因为前辈们都太棒啦,不好意思去了。”漫不经心的答案立刻遭到菊丸反对。

“骗人!不二你明明网球打的那么厉害!”

菊丸的妈妈和不二的妈妈是年轻时的同学兼闺蜜,菊丸从小就听妈妈念叨,不二是怎样的懂事,网球打的很棒,还在儿童网球大赛里拿了冠军。说起来五岁时菊丸跟着妈妈做客去不二家,第一次看到不二,就骄傲的挺起胸膛像个小大人似得对着大人们,认真的说:“长大后我要娶周助回家当老婆。”不二瞪着蓝色的眼眸,愣愣的望着自己,半晌后才在大人们的哄笑声中感到委屈。

当然,直到很多年后,这还是双方父母相聚时仍常常提起这件旧事,而菊丸也常常会在吃到的食物里莫名的出现芥末而跳脚,惹得被母亲教训。

“呐,英二,为什么会喜欢网球?”

“唔?就是喜欢啊,还要什么原因嘛?”菊丸挠了挠头,大眼睛转来转去,像是很苦恼的样子

不二轻笑:“说的也是呢。”

“那不二为什么不打网球了呢?”果然还是饶了回来了。

“呐,英二,放学后我去交入部申请好了。”不二想起前天晚上,裕太认真的学习着网球的身影,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真的吗真的吗?!”英二一脸激动地看着不二,嘴角都要咧到脑后了。

 

那天的傍晚,落日的余晖毫不吝啬的落在整个大地,好看的像一幅水彩画般。

交入部申请的时候,手冢就在边上,那个奇奇怪怪的部长拿着自己的申请书看了许久,眼神不停地在自己和手冢身上来回流转,而后又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那不二同学要和大家一样先从捡球开始哦。”

“好,请多多指教。”

“手冢,带新部员参观一下吧。”大和部长一脸坏笑,语气一转好像是有些认真:“面对这么可爱的同学,手冢也偶尔放松下面部肌肉嘛。”

手冢竟然还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自己离开部活室。

不二抑制住想笑的冲动,看着身前这个有些老成的孩子,内心有些坏心眼的想着,好像这个人也不是想表面那样无趣嘛。

“手冢打网球很厉害吧?”不二瞪着里自己前面的人,内心腹诽腿长了不起吗。

“还好。”简短而认真。

“手冢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故意的找些话题想让前面那个少年多说些话。

“没有。”手冢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无比认真。

此时的手冢目光清澈明了。

此时的不二眉眼温和简单。

微风拂过,发丝微动,他们面对面的看着。

忽而不二笑出了声:“呐,手冢君谢谢带我参观,我要回家了。”

“路上小心。”手冢点头,眉目还未担上后来青学网球部的责任,显得有些稚嫩。

“以后请多多指教,我是不二周助。”不二伸出右手,笑得纯粹。

“手冢国光。”手冢握住眼前白皙的手,温暖的触感从掌间传来。

要是时光可以定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两个少年面对着面,一个温暖如风,一个面容沉稳。

两人终于正式的走进了彼此的世界,将来的日子,谁又能料想到会有那么多的波澜和曲折?

 


信·给十五年后的彼此

4.重逢

 

每年青学的同学聚会都是在河村家的寿司店,手冢的心中隐隐的有些期待。昏黄的路灯开始一个接着一个亮起,身边的路人都急匆匆地走过,而手冢却不缓不慢的向前走着。回来短短五日,自从迹部离开后手冢就一直叫room service,再也未离开过房间,第二天松野来了,两个人就一如在纽约办公室那样,处理一个下周便要开庭的案子。

    

他和松野都是日本人,这个很细微的关联却在纽约无限放大,虽然彼此都是工作关系但经常熬夜加班加点,让两个在异乡孤单的人难免会多了些交际。松野是喜欢过手冢的,认识手冢的第一年,松野就发觉自己是喜欢这个有些面瘫但其实很好相处的上司。然后意料之中的被拒绝,再遇到现在的未婚夫,可是松野却真心希望自己这个亦师亦友的老板,能有一个人陪伴在她身边。

 

 好心情地说松野未来可以有两天假期,那个时刻保持淑女形象的助理忍不住大喊万岁,自己也忍不住牵动了下嘴角,当然最重要的是,今天可以见到阔别多年的旧友,还有那个他。

寿司店的门口挂着“暂不营业”的木牌,想起以前每次聚会,总是如此,

 

“手冢?你真的来啦。”身后传来有些激动和熟悉。

 

转过头,还是记忆中的那张脸,只是眼神中多了些沉稳。

 

“大石,好久不见。”手冢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倒是大石有些欣喜的无措,“那我们快进去吧。”

 

手冢微微颔首,与大石并肩,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张张熟悉的的脸,都望向门口,瞬间有些安静,然后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部长!欢迎回来。”每个人都异口同声的说着,语气中带着欣喜,一如年少时自己从德国归来那样,不禁叹息,时光若是能将此刻停留该有多好。

 

“大家好久不见。”话语一如既往的简短,可每个人都能从手冢的眼神中看到温暖的色彩。

 

落座后,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聊着近况。

 

时间从不会厚待谁,昔日并肩的伙伴,如今依旧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大石朝着梦想前进成为一个内科医生;菊丸在一家琴行里工作;乾居然成为了某营养品公司而桃城和海棠出乎意料的都成为消防队员,甚至还在同一个消防署,可两人还是一如从前看彼此不顺眼;越前一直在打网球,这并不意外,每年的美网公共赛,越前都会去纽约找手冢打一场网球。

每个人似乎都很好,可唯独少了一个人。

“不二说会晚点到。”大石看到手冢好像在寻找些什么,然后说到。

手冢点了点头,慢慢吃着眼前的寿司。

还好,至少他会来的,至少还是能见到的。

难得的相聚,大家都开始有些肆意地喝着酒,在打着空调的小店里,大石点起了香烟。在角落里坐着,烟雾晕开了他的脸,河村说要去厨房煮一些热汤出来,免得大家吃太多生冷食物弄得胃疼。

“抱歉,我来晚了。”手冢听见门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声音,温润而清澈,干净而有力。

“不二,你终于来啦,都等你好久了。坐这儿吧。”坐在对面菊丸兴奋的跳了起来。

“因为先把小爱送回家,所以迟到了。”带着些许歉意却依旧温暖,慢慢走进。

穿着浅蓝色衬衫,显得有些清瘦,栗色的发丝干净利落,眉眼依旧如初,看见手冢时有一瞬的凝滞,如果不仔细看便会错过,明明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却依旧如少年般明净。

“怎么不把小爱一起接来?”菊丸皱起眉,像是在抱怨。

“就是啊,都好久没见到了。”桃城在一旁附和,然后又被海棠“哼”的一声转移了注意力。

小爱是谁?

这个人似乎每个人都认识,唯独只有自己像个局外人一般。

此时,他居然有些难过,错过的十年里他错事了太多。他和不二像是有一道透明的玻璃,纵横在两人之间,这道玻璃有一个残忍而悲伤的名字——时光。

“不二,你要吃点什么嘛,”菊丸像是没有看到由手冢为坐标散发出的低气压,而形成的尴尬气氛。

“星鳗寿司好了。”不二也好像没有发觉一样。

“不二好久不见。”低沉的语气,夹杂着一丝喜悦。

“手冢?抱歉,刚刚没看见。”对面的人语气无辜,笑容依旧。

“没关系。”手冢将一边的放芥末的碟子推到不二面前。

“谢谢,没想到你还记得。”

漂亮的手指,节骨分明,夹起一个寿司蘸着芥末,刚要放入嘴里,便被菊丸抢走。

“不二!你不能吃芥末的!”不知为何今天一出现,菊丸就似乎看手冢始终不顺眼,此刻更是眉眼中带着些冷漠,语气中带着一些愤怒。

“呐,好久没吃了呢。”轻柔的嗓音中带着些可惜。

“英二,别这样。”大石将烟头掐灭,左手拉住菊丸的右臂。

菊丸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抽开自己的手,拿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大石的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慢慢收回去。

还好,海棠和桃城永远吵吵嚷嚷,而越前也抛弃平时该有的高冷形象加入了抢食的行列,并未注意这桌尴尬的气氛。

“为什么?”手冢直视眼前脸色有些苍白的笑脸。

“胃不太好,所以就很少吃了。”不二说完的一瞬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人家没有指明道姓,自己那么着急的回答干嘛,果然今天不适宜出门。

“小爱是谁?”

呼吸有些凝滞,不二不知该如何回答,醋饭的味道从口中蔓延开,竟起了些苦涩。

“小爱是不二的女儿。”菊丸闷声道。

不——二——的——女——儿?

手冢的心脏好像猛地被敲了一下,耳边余下嗡嗡的耳鸣声。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不二,努力压抑下地颤抖:“真的吗?”

“恩,是的。”不二始终没直视手冢的眼睛,低下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眼神中的悲伤。

请你不要再问了。

早就听河村说手冢回来的事情,就料想到见面时的尴尬。

可是,还是抑制不住的想见一面。

现在的场面却开始无法控制。

不安,害怕,犹豫,

所有压抑的情绪,

接踵而来。

 

“小爱是不二收养的孩子。”大石似乎有些不忍,眼神里又有些无奈,他怎么会不知道菊丸一直怪手冢为什么会离开不二一去就十年,只是事实又真的是这样吗?

又拿起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后慢慢吐出。

他和菊丸,不二和手冢,都如同汪洋大海中得一座孤岛。

爱情本身没错,可即便现今的社会包容度越来越大,可爱上同性却依旧会被贴上“怪物”的标志?

一旦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许多事好像就变得无能为力。

所以某个深夜,他点起的第一支,便是多年烟龄的开始。

【第一章 THE END】

【TBC】


信·给十五年后的彼此

Lofter暂时先将百度的慢慢拖上来,贴吧尽可能保持每周多更w

除非工作因素,希望各位能好好督促我w我也会监督自己哒233


3.波澜

 

 

       冲动之下的归国,果然还是被自己的好友兼律师事务所的另一个投资者迹部知道了。半小时前接到迹部电话,听着电话那头完全不符合那个人审美的数落,手冢一言不发,最后那个人气的直接挂了电话。

 

        不出所料,五分钟前自己房间的门被敲得“嘭嘭”作响,然后房间里的场面就是,迹部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坐上,习惯性的用手点着泪痣,看着手冢,目光带着审视和疑问,半晌后,迹部终于开口,打破宁静。

 

         “为什么突然回来?”

 

         “我收到一封信,不二的,三年前的。”手冢并不打算隐瞒,相反他很希望此刻能有一个人出现,能让他将疑问一吐而快。

 

        “你是说不二写了信,三年后的今天你才收到?”听到不二的名字,迹部心中咯噔一下,十年来,手冢从未提过这个名字,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的。

 

        “恩,可能是三年前他写了由于某些原因没有寄出。”

 

        “你就为了一封信,把工作全部抛之脑后的冲回来?”迹部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虽然出乎意料,可是细想过后却也了然,手冢就是手冢,认定的人或事永远无法改变。

 

       “迹部,你有没有……”终于,手冢还是问出了口,犹豫从来就不是他的代名词。

 

       “见过。”迹部知道手冢想知道的是什么,所以毫不迟疑的回答,“但你要问我他的消息,我不会告诉你的,就好像你的消息我也不会告诉他一样。”

 

         不是故意为难,只是你们若是没了旁人的插手,顺其自然的走下去,将来无论结局如何都该心甘情愿了罢。

 

        “周末青学聚会,我会去。”

 

        “你去不去还用我打报告?”迹部忍不住笑了,果然手冢一遇上不二,就反应迟钝。

 

        “工作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手冢的眼神里永远写着认真,可是这一次迹部却在手冢的眼神中感受到一丝期许。

 

         “好啦,本大爷会搞定的,你别费心了。”迹部心中忍不住叹息,虽然说着不愿插手,可是自己又何尝不希望能尽可能的将一些障碍扫除,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不在一起呢?

 

         迹部第一次知道不二,是从手冢的空中,那个从小就一脸严肃面瘫的好友,在说起不二时第一次柔和了表情,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和笑意。那时不二还未有’天才不二’这个称号,不过是外貌好看了些,而手冢早已规划好人生的目标,成为部长眼中未来的接班人,其他学长们的眼中钉,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迹部一直很好奇,不二是个怎样的人,甚至一直以为不二是个女孩子,再后来忍不住好奇心去找手冢,匆匆一瞥,看着和手冢并肩的不二,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脸上挂着温暖明媚的笑意,落日的余晖洒落在蜜色的发丝,整个人都仿若干净得好像不该是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人。

 

        后来迹部没有再去过青学,直到国二时,再次遇见时,那两个人已经成为了正式队员,迹部头一次呆住,呐呐的问手冢——你们青学网球部还招女生嘛?手冢一脸疑问,不二一脸尴尬,才发现是自己摆了个大乌龙,只是他心底也深深的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无比的和谐。当然,多年后当那两个人手牵手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感觉。而被不二记恨许久,无数次中招吃到无数次的芥末已然是后话了。

 

         已经是周四了,还有三天就能在看到他了,手冢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笼罩着这座城市,从迹部离开后手冢就一直伫立在窗边,热咖啡已经渐渐的冷了下来,迹部是和他有联系的,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解为什么他会和不二分手,可是就连他自己都不懂,为什么他们会就那样轻易的分离。

 

       从国三开始,渐渐的发觉不二对自己的无可替代,他逃避过,困惑过,不安过,经过了三年他们才走到了一起,手冢无法想象自己的身边有朝一日会没有不二的存在。去美国的第一年,手冢时常产生幻觉,好像不二就在自己的身后,可以一回头却又消失不见。

 

       从不爱空想的自己,不止一次在梦境中想象,要是有一天可以在见到他,熟悉的笑脸,如大海般浩瀚的双眸,清澈的声音将喧嚣划在另一个世界。

 

      如果还能见到他……

 

      手冢第一次觉得,这世界上最残酷的东西,莫过于时光。

 

        那些熟悉的事物,熟悉的人,都被时光毫不留情的撕扯着,支离破碎。余下的只是某个深夜时分,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却不自觉的如放旧默片那样,一点一滴,一字一句,口中充斥着如老波特酒般陈旧的苦涩,鼻头一酸,险些落下了泪。


信·给十五年后的彼此

2.归国


我会乖乖的更新,慢慢把百度上的搬到这边来w

 

       不得不说松野还是一个乖乖听老板话的好员工,费尽心机的定到最近一张机票头等舱,打电话给手冢的时候,得知手冢竟然已经在机场了松野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她做手冢的助理已经第五个年头了,这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老板有这样冲动的一面,行动力也如此高的惊人。

 

      “那Cyril先生的案子怎么办?”松野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我已经联系过他,你也订张机票,把最近的案子全部带过来。” 说罢,手中便挂断了电话。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这是松野此刻唯一的想法,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要出差?为什么今天才知道?果然是昨天的酒没醒么?松野无力的趴在办公桌上,平时小心翼翼维护的淑女形象彻底崩塌。

 

       十四个小时二十五分钟后,飞机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多年未曾回到故土,在下飞机的一刹那,熟悉感扑面而来,大抵,这便是归属感吧。

 

       突然归国,一切都那么措手不及。

 

       坐在机场快线,耳边是熟悉的母语,手冢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物,他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回忆的人,可思绪却不受控的拉回很久之前。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樱花正开的季节,周围都是一群稚气未脱的孩子,眼中闪烁着令人心动的期许和好奇。

 

        手冢正准备去网球场交入部申请时,迎面而来一个栗色发丝的少年,身边还有一个红色头发如猫一般的小孩,正不停地说着笑着,让人莫有来的放松。那个少年看到了他,笑容不增不减,朝自己微微点头然后走过。

 

        “呐,今天网球部不招募。”声音听起来很柔和,就好像这个少年一样,温暖清澈。

 

        “诶诶?你也打网球啊?”旁边的红发少年瞬间将注意力落在自己的背后的网球包。   

 

        “恩。”

 

        “我叫菊丸英二,也想加入网球部哦。”真是个活泼到自来熟的孩子。

 

        “手冢国光。”说完,目光却落在那个始终挂着清浅微笑的少年。

 

         “呐,不二周助,多指教。”一字一句如风一般在耳畔回响,经久不息,即便过了多少年,手冢依旧能记得那个少年温和有力的声音,干净得如首歌那样。

 

       “手冢国光?你就是那个手冢国光?”菊丸等着大眼睛,直直的看向自己,满脸的惊讶。

 

       “啊。”像是承认,却不免疑惑,手冢国光是自己,很奇怪嘛?

 

        “入学成绩第一诶?!果然是带着眼镜一副老学究的模样。”菊丸理所当然的话,让自己的脑袋上挂上无数条黑线,可惜此时的手冢还未拥有让人自动跑圈的功能,不然一定让眼前的这个人跑圈到虚脱。

 

        “英二,这么说,手冢会伤心的吧。” 

  

        ——如果能忽略声音里非常明显的促狭。

   今天到底是哪个国家的黄历不对,开学第一天就碰上两个奇怪的人。特别是那个明明看起来温和干净得少年,果然是人生若只如初见嘛。要是手冢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未来的一大段时光,这个少年以挑战自己的极限为乐的种种行为,不止一次的发觉自己的直觉很准。

 

……

 

        熟悉而陌生的街道,手冢拿着行李箱,站在曾经居住过的房子前,手冢僵硬了很久,如习惯般的走到这个熟悉的建筑物前,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钥匙。

 

       半秒过后,手冢拖着拉杆箱,凭着记忆找到附近一个公寓式酒店,定了一间房。洗完澡后手冢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渐黑得天空,夜灯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从高处向下看,像极了浩瀚的星空,多了一些带着人情味的色彩,却同样遥不可及。

 

        自从爷爷去世后,父母便移民去了新西兰居住,过起了悠闲自在的生活。应该称之为故乡的地方,却没有一个亲人。手冢开始质疑,到底回国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未找到答案,手冢便起身穿上休闲衣,出了门。他想起河村的寿司店,沿着着条路向前,就是那家小店,推开门,看到昔日的校友,手冢不想承认,可是此刻的心情真的开始放松。

 

       “欢迎……”河村看到门口的男子,不禁开始结巴,“部、部……手冢部长!”

 

        “好久不见。”手冢点头,走进小店,坐在料理台边的位置。

 

       “是、是啊。”河村还是无法置信,每次网球部聚会总是缺席的人,今天却突然出现。

 

        “一份鳗鱼寿司和清酒,谢谢。”手冢明白为什么河村这样惊讶。

 

        “好的,稍等下。”河村努力压下满腹疑问,转身去做寿司。

 

        寿司的味道很好,与记忆中的味道如出一辙,可又好像多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拿出芥末挤在一边。

 

       “手冢部长,寿司还合口味嘛?”河村不知怎么竟然有些踟蹰,本来想问怎么会开始食用芥末,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换了。

 

       “味道很好,叫我手冢就好。”手冢今天难得的胃口好,许是因为见到旧日并肩的伙伴,许是因为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食物可以加上青芥吃的,要知道美帝的食物加上青芥简直难以下咽。不过,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大概无论吃什么都会毫不犹豫的加上芥末吧。

 

         “手、手冢,既然回来了,周末的聚会会来吧?”叫部长的名字果然还是会有些不习惯吧,毕竟他深深的觉得如果手冢这一秒说出跑圈什么的,下一秒还是会条件反射的冲出去跑圈。

 

      “周末么,好,我知道了。”忽然有些庆幸,即便时光匆匆而过,可是他们这群人唯一不变的便是每年的一次聚会,无论过了多久都未曾变过。

 

       那个晚上直到手冢离去,河村都未能将满腹的疑问问出口,其实不止是河村,青学的每个人都疑惑不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得部长漂洋过海,十年未归。可是面对每次聚会都不曾迟到的不二,没人敢问出口,也不忍心去问呢。

 

        自从手冢离开后,每次见到不二,虽然依旧挂着那样温暖的笑容,可是明显带着飘渺,分明经过了那样漫长的岁月两人才能走到一起,后来又为什么会分开呢。而最让他们吃惊的是,手冢的离开这里,,那样强大的男人,带领他们走向全国的男人,却会轻易放手然后走得不留下任何痕迹,任谁都无法想象的。